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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大明星样的“柏林影帝?#20445;?#28436;活了平常人的“地久天长”

2019年3月25日08时52分内容来源:南方周末

《地久天长》剧照。(片方供图/图)


全文共5278字,阅读大约需要12分钟


  • “?#34892;?#28436;员修养很高,把?#32422;?#20851;在门里,在家里琴棋书画,这种修养、氛围也很好,非常高雅,但是跟生活在一块儿的烟火气就少了”。在王小帅眼中,王景春身上有种可以跟社会融在一起的气息。

  • “他眼睛本来就小,总好像没睡醒,起初我以为他眯着眼睛睡觉,后来发现他在琢磨剧本、琢磨角色。”


  • 电影里那句“可能,这就是我的命吧?#20445;?#26159;王景春最喜欢的台词之一。“中国人都喜欢唯命论。我的命运其实也是天注定的。”他说。但与父辈的“不由自主?#36744;?#21516;,他的命运基本出于?#32422;?#30340;主动选择。

本文首发于南方周末 未经授权 不得转载

文 | 南方周末记者 李邑兰

责任编辑 | 宋宇 邢人俨


王景春演戏21年。他属于这么一类演员:长相普通,八字眉、小眼睛,游离在大众视线边缘,没有“大明星”样子,不那么耀眼。直?#25509;?#19968;天,他获奖了,你才惊觉:原来就是他啊!拿下第69届柏林电影节最佳男演员“银熊奖?#20445;?#35753;他终于体会了“走红”的滋味。


王景春获得第69届柏林电影节最佳男演员“银熊奖”。(资料图/图)


2019年2月16日,王景春、咏梅在第69届柏林电影节上双双捧走“银熊”。一?#24247;?#24433;获得最佳?#23567;?#22899;主角奖,在柏林只出现过三次。3月22日,这部王小帅导演的新片《地久天长》在中国大陆上映。


《青红》《我11》《闯入者》组成的“故乡三部曲?#20445;?#37117;带着王小帅的个人痕迹。故事大多发生在他生活过的贵州、武汉等地。《我11?#20998;?#37027;位来自上海、在“三线”小城里生活,爱唱京剧、具有文?#25484;?#36136;的父亲,原型就是他?#32422;?#30340;父亲,而王景春正是这个角色的饰演者。


电影《我11》是王小帅“故乡三部曲”中的一部,仍旧讲述西南“三线”地区的故事,他的个人痕迹很重。片中来自上海,爱唱京剧、具有文?#25484;?#36136;的父亲即由王景春扮演,其原型就是王小帅?#32422;?#30340;父亲。(资料图/图)


《青红》的背景是1980年代的“三线?#20445;?#25105;11》回到1970年代,《闯入者》则自当代回溯“文革”。《地久天长》则将时间跨度拉长为近四十年,王小帅?#29260;?#20102;?#28304;奖?#36798;,淡去个人痕迹,试图讲述更普遍的中国家庭故事。影片中,《友谊地久天长》的旋律几次出现,几乎都伴着重大的变动。


“人们都渴望友谊地久天长,渴望一直这么美好地走下去,一两年内大家都?#20004;?#22312;某个理想?#23567;?#26102;间才能做出一些变化,随着时间拉长大家都有变化。时间真的很有意?#36857;?#36825;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,你当时可能根本解决不了,只有时间拉长了,回头再看一切才豁然开朗。”王小帅对南方周末记者说。


导演王小帅希望在《地久天长?#20998;?#35762;述普通中国家庭平淡善良的历程,?#32422;?#29983;命的丰富和无常。他把意为“如此漫长,我的儿子”的英文片名放到片尾字幕出现之前,他认为,夫妻俩用一生时间,最终才放下了?#32422;?#30340;儿子。(片方供图/图)


对于两位主演同时获奖,王小帅并不意外。王景春饰演的刘耀军性格非常突出,咏梅饰演的王丽云也行云流水地生活在戏?#23567;?#22271;于篇幅,很多镜头没有剪进电影,比如夫妻两人走在小区中,咏梅总是跟在丈夫三四步之外,一直维持跟随状态。事后交流中,评委们一致认为:“这样般配的夫妻,搭戏的又是彼?#22235;?#29983;的两个演员,实在不能把他们割开。”


王小帅正是看中了这一点:“认认真真演戏,不是演出来成为大明星的样子,因为他们的形象是那么普通,不是那么耀眼,所以始终在这个地方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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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王景春:回忆是对世界最好的爱

1


局气


谈起王景春,大家给出的答案往往是“局气”。在?#26412;?#35805;中,这个词的意思是重情义、讲义气。


这位最新的“柏林影帝”爱喝酒、爱吃羊肉,朋友之多令王小帅印象深刻:“我们去内蒙?#25490;南罰?#27809;有?#29238;?#20154;探班,就他探班的多,从全国各地组成一个小团队飞过来,找他喝酒;我们去柏林参加电影节,?#38047;?#20182;?#29238;?#26379;友远道飞过来,跟着他看戏。”


“?#34892;?#28436;员修养很高,把?#32422;?#20851;在门里,在家里琴棋书画,这种修养、氛围也很好,非常高雅,但是跟生活在一块儿的烟火气就少了”。在王小帅眼中,王景春身上有种可以跟社会融在一起的气息。


《地久天长》剧照。(片方供图/图)


“我那不叫粉丝,我那?#20449;笥选!?#29579;景春?#24247;鰲?#20182;见过电影?#23567;?#20859;子”王源的粉丝,偶像与粉丝鲜有互动和交流。他的朋友们在?#21335;?#26102;探班,不打扰他,拍完戏把眼镜、口罩一摘,给他个惊喜。


“朋友是最重要的。”王景春又补充一句。


王景春第一次参加柏林电影节,就是为帮衬朋?#36873;?014年,好兄弟廖凡主演刁亦男的《白日焰火》,需要找些?#38376;?#35282;。他想演坏人,就客串了古怪的洗衣店老板。很多人没认出他,他挺得意:“有人记住角色,但不知道那是我,我觉得这是我表演的巨大成功。”


廖凡就此成为柏林的首位华人影帝,王景春坐在台下拼命鼓掌,“很为小廖高兴”。那时,他没想过柏林会给他带来什么光荣与梦想,他觉得?#32422;和?#29275;了。廖?#19981;?#22870;前四个月,他?#25484;盡?#35686;察日记》拿下东京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。“我?#20154;?#26089;。”他笑着说。


从柏林回来,王景春和廖凡合伙在上海成立了“春凡艺术电影?#20445;?#21508;自贡献一个字。他们察觉中国只有商业院线,文?#25484;?#25490;片极低,太少放映空间。两人一合计,索性?#32422;?#25104;立?#34892;模?#19987;放艺术电影。他们策划了张艺谋的个人影展,老片《红高粱》《秋菊打官司》的影票很快一抢而光。接下来还有王小帅、娄烨、?#32456;?#26607;等“第六代”的展?#24120;?#27599;年戛纳电影节的入围影片也排上了展映日程。


“80后”导演霍猛第一次接触王景春时,他已经是“东京影帝”。2016年,霍猛头一次当导演,写出一部黑色幽默的公路电影《我的狐朋狗?#36873;罰?#23601;讲兄弟情。他喜欢这剧本,很快接下男一号,担心新导演?#20063;?#26469;人,还张罗着把上戏同学佟悦、毛欣拉来演“狐朋狗?#36873;薄?#30005;影拍摄得曲折,投资方还撤了资,导演举债拍完,他陪到最后。


王景春再去柏林,跟上一次隔了五年,《地久天长》入围,他也成了主演。廖凡临?#26143;白?#31119;:“我把我的好运气给你,这趟去柏林?#36873;?#38134;熊’也给?#27809;?#26469;。”果然被“影帝”说中了。


现在王景?#22909;?#25104;了旋转的陀螺,要面对数不清的采访,在天津开拍的新戏还等着他。他觉得红不红跟?#32422;?#27809;关?#25285;骸?#25105;就是个演员,接我的剧本,演我的角色,塑造我的人物;拍一个好作品出来就行了,这是我的事。”他随即话锋一转:“他们看完我这?#24247;?#24433;以后,不会只喜欢小鲜肉了,会喜欢我的。”

2


故乡


王景春出生在新疆阿勒泰,他父?#33258;?#29615;境艰苦的边防哨所红嘴山边?#21202;?#24037;作了17年。


作家李娟的散文集《我的阿勒泰?#20998;校?#36793;疆生活却经常是活泼明快的。书里写到红墩乡,王景春的母?#33258;?#22312;那里的信用社上班。他家里也有大院子,周围都是哈萨克族邻居,小地方人很少,几万人互相都认识,你家住哪,伯父是谁,你是谁,一清二楚。人与人之间关系亲密,遇到困难马上有人帮忙,路上碰到什么坏人坏事,也立刻有人喝止。


阿勒泰给王景春留下最深刻的印象,是老乡们最爱说“礼行?#20445;?#20182;认得出哈萨克族礼行、维吾尔族礼行、蒙古族礼行和汉族的礼行。每逢?#33322;冢?#27809;见过的人都来敲门,一个盘子给人家分糖、分瓜子,口袋张开让人家抓好吃的。出去拜年,人家同样给他们好吃的。长大后他?#25490;?#28165;楚“礼行”是哪两个字,一个名词,一个动词,组合起来?#32479;?#20102;做人的规矩。


王景春呼朋引伴的热闹劲,大约可?#28304;影?#21202;泰?#19994;?#31572;案。


小学五年级,学校组织演小品,王景春和乡亲的女儿古丽一起表演拾金不昧。他演个大学生,因为表现出众,电视台专程上门录像。他?#26377;?#23601;喜欢唱个歌、跳个舞,这是头一回上电视。


很久以后,听“一个特别专业的人”说,“春,你应该去考戏剧学院、电影学?#28023;?#20320;完全具备这样一个素质’?#20445;?#20182;才动心思要做真正的演员。有一阵子,他天天看《出租车司机》?#35835;月?#20154;》《教父》和《美国往事》那些录像带。


成年后,王景春离开了阿勒泰,去的第一个大城市是乌?#34924;酒耄?#22312;百货商店做了三年售货员。城市大了,“人跟人之间的距离慢慢就远了”。


王景春后来去了更大的城市上海,在上海戏剧学院读书,毕业进了上海电影制片厂,安家落户。王小帅的电影中漂泊感挥之不去,王景春这里却没有。“我在哪里都有一个归属感、认同感,可能跟我的职业有关?#25285;?#28436;员就是这样的,你就要四处飘荡的。”


但王景春还是最喜欢阿勒泰,他在那儿出生。“我没有离开我的根,那是生我、养我的地方。”2018年冬天,红嘴山边?#21202;?#22823;雪封?#20581;?#25512;?#31921;?#25512;了三天三夜,车辆才可以通行。他18岁时父亲去世,之后再也没回过红嘴?#20581;?#26102;隔27年,他开着车又一次上山,探访父亲战斗过的地方。

3


命运


《地久天长》剧照。(片方供图/图)


王景春是“70后?#20445;?#22312;《地久天长》里演“60后”。角色刘耀军?#20154;?#26412;人年长十来岁,一个普通中国家庭的故事就这么从1980年代开?#36857;?#36328;越了将近40年。王景春?#32422;?#30340;故事好像是另外一类,但同样没法离开时代的塑造。


戏里?#34892;?#25925;?#24405;?#25509;相关,比如知青招工。王景春没有直接经历,但?#21496;恕?#22993;姑都有,姑姑去了皮革厂,?#21496;?#22312;新疆的机械厂当修车工。小时候他跟着?#21496;?#21435;上过班,对工厂生活十分熟悉。


有的则是亲身经历。王景春本来应该有弟弟或妹妹,母亲怀二胎时,国家提倡“只生一个好?#20445;?#29238;?#36164;?#20891;人,母?#33258;?#20449;用社工作,当然不能违规。母亲去医院做了?#36136;酰?#23478;里第二个孩子终究没留下来。


上大学,王景春刚好赶上取消公费,变成了全自费生;大学毕业,分配也没有了,他得去考?#21644;牛?#32771;上才有工作。电影里那句“可能,这就是我的命吧?#20445;?#26159;他最喜欢的台词之一。“中国人都喜欢唯命论。我的命运其实也是天注定的。”他说。但与父辈的“不由自主?#36744;?#21516;,他的命运基本出于?#32422;?#30340;主动选择。


青春期的王景春和戏里相仿,也面对着沉默而僵持的父子关?#25285;?#29238;亲说东,他偏往西。他离?#39029;?#36208;,在车站被抓了回去。父亲去世是第一次人生重大变故,他开始重新审视与?#32422;骸?#19982;父母的关系。他决定离开新疆,去上海考戏剧学院。除了?#21592;?#28436;的极度热爱,他还有一个重要目的,就是实现父亲唯一的愿望——儿子能上大学。


火车坐了三天三夜,王景春抵达上海。他超龄了,不能报名,苦求半天?#40092;?#32456;于同意他填写报名表。刚填完他就问:超龄了,录取会不会有影响??#40092;?#29305;别生气:我刚让你报名,你就想录取这事。最终,凭借出色的表演,他获得了“特?#23567;薄?/span>


读大学、进上影厂,看似是大城市带来的好运。“但其实是我争取来的,靠我的表演,靠我的作品,否则当时那么多毕业生去上影厂,为什么只留下我们两三个人呢?”王景春回忆,“能进上影厂绝对是不一样的,?#26377;?#25105;们在部队经常看电影,片头都是‘上影厂’。以前银幕上见的人突然有一天跟你在一个会议室里面开会,就觉得特恍惚,掐一下大腿,看这是不是真的。”


1998年,还在念大三的王景春出演了谢晋导演的公?#23601;?#36164;、姜文同班同学江澄执导的电视剧《生死之门》,正式开始职业生涯。他与影星潘虹搭戏,演一个六岁孩子的父亲。


这是江澄执导的第二?#24247;?#35270;剧,他的第一部作品是《闯上海》。王景春试过戏,江澄很喜欢,觉得他适合男一号。但他还在念大二,出品方领导不放心,无奈作罢。等?#20581;?#29983;死之门》开拍,江澄坚持让王景春来演,这回成了。

4


表演


在霍猛眼里,王景春“特别会演戏”。一个专业演员,剧本递到他手里,导演想要的点,人物大概想做成什么感觉,磨合几遍心里大概就有数了。但王景春演出来,人物的深度、复?#26377;?#23601;不一样。


“他眼睛本来就小,总好像没睡醒,起初我以为他眯着眼睛睡觉,后来发现他在琢磨剧本、琢磨角色。好几场戏需要他情绪迅速起来,比如下水救小孩,一到镜头前,他进入状态就特别快。他对生活、对人物的理解非常到位,很会调动?#32422;?#30340;肢体语言。”霍猛向南方周末记者形容。


王景春记得,和《地久天长》女主角咏梅第一次见面时,咏梅?#20849;?#22826;喜欢他,没什么名气,长得也不太好看。“尤其她对我的形象,有很大的意见。”他?#24247;鰲?/span>


不过,第一场戏两人就一拍?#26149;稀?#22827;妻俩年轻时去照相馆拍全家福,1980年代,照相是件郑重的大事。拍照前两人没有设计,互相看看,弄弄袖子、衣服,招呼一?#28304;?#38393;的孩子,?#29238;?#21160;作,点点滴滴的和谐感?#32479;?#26469;了。此前,两人只是简单交流一下。“我们就是演爱,演夫妻的那种默契,景春是一个特别细腻的人,我们两个的方向是一样的。”咏梅说。


《地久天长》剧照。(片方供图/图)


演到后期,两位主演默契到了一定程度。老年夫妻俩准备出门?#25103;兀?#29579;小帅原本希望这场戏不要太久,穿上衣服、戴上帽子出门就可以。结果王景春因为发福,衣服拉链怎么也拉不上。王小帅在一?#24895;?#30528;急,没想?#25509;?#26757;一回头,见状很顺手地就帮他把拉链拉起来。这成了王小帅最满意的镜头之一,“一个动作,一辈子的相濡?#38405;统?#26469;了”。


还有一场戏,?#25103;?#22971;爬山?#25103;亍?#20004;人烧好纸坐下来休息,咏梅?#24433;?#37324;?#32479;?#19968;瓶水,开?#20146;?#22791;喝。这是导演的规定动作,在他的经验里,老年人远行的习惯就是备一瓶水,?#32422;汉?#19968;口,老伴喝一口,喝了马上盖好放回去,不像年轻人那样随便扔掉。水没喝完,就得背着带回家。


没想到,咏梅递水,王景春根本不接,自顾自举起地上那瓶酒,喝一口,放回去。固执一辈子、生活压抑的老男人形象立刻鲜活起来。王小帅坐在监视器后,连连点头,认为这即兴动作“特别好”。


《地久天长》剧照。(片方供图/图)


养子和刘耀军的父子关系扭曲、疏离,甚至势同水火。王源第一天跟王小帅与王景春见面,没想到碰了壁。年轻人毕恭毕敬,笑呵呵叫声“王?#40092;Α保?#38750;常谦虚。王景春盯了他一下,应了声?#29677;擰保?#24452;直走了。他把王源和导演晾在一边,直接到监视器后面休息,喝起水来。


两人又向椅子走过来,刚走近,王景春站起来扬长而去。王源彻底蒙了:这个?#40092;?#24590;么这样?王景春用余光感受到王源在看?#32422;海?#20294;他还是不看王源。这种情绪一直保持到正式开拍。


那天他们要演父子争执,互不理睬。开拍时,王源内心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。“他也烦我,我把他抓下来往里面一扔,他一下情绪就对了,眼睛里对了,心里也有了。”王景春用了一个“狠?#23567;保?#30830;实行之?#34892;А?/span>


《地久天长》剧照。(片方供图/图)


“首先你得?#19994;?#36825;个人物的魂,把这个魂种到?#32422;?#24515;里面,让人物长到?#32422;?#36523;上,你就在这个戏里面生活了,不是所谓的表演,去生活就行了。”王景春说,塑造人物着实是个“系统工程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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